賈寶玉和林黛玉小時候,“二人之親密友愛處,亦自較別個不同,日則同行同坐,夜則同息同止,真是言和意順,略無參商”。可是後來林黛玉經常挑寶玉的毛病,寶玉一句話說錯了,黛玉就摔臉子。後來二人的接觸都少了,似乎二人生分了。

寶玉和黛玉生分了嗎?

寶玉和黛玉什麽時候都沒有生分,隻不過後來長大了,黛玉開始避嫌疑,不再和寶玉拉拉扯扯的。但是寶玉和黛玉的心是在一起的,他們彼此明白了彼此的心意,所以他們不再打打鬧鬧的。

老話說:打是親罵是愛,不打不罵是禍害。

寶玉和黛玉小時候,一個桌上吃飯,一個屋裏睡覺。那時候他們走得非常近,但是經常吵架,甚至吵得賈母都哭了,罵他們倆是小冤家,說他們不是冤家不聚頭。

這個時候,寶玉和黛玉不懂得他們之間的吵吵鬧鬧是愛情,可是我們讀者看明白了,這就是最初愛的模樣。

後來寶玉看到齡官和賈薔的愛情後,他明白了他和黛玉就是這樣子的。於是他懂得了黛玉是愛他的。寶玉懂得了每個人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愛,每個人隻要得到自己的那份愛就夠了。

寶玉和黛玉心心相印,寶玉的心在寶釵和黛玉之間動搖的時候,寶玉和黛玉經常吵架,可是在寶玉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後,他和黛玉再也不吵架了。

黛玉為什麽遠著寶玉?

寶玉和黛玉後來不像以前那麽親密,是因為黛玉知道,賈府人的嘴非常可惡。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說出一個不字,那麽這輩子就毀了。因此她不再和寶玉那麽親近,紫鵑對寶玉說:“從此咱們隻可說話,別動手動腳的。一年大二年小的,叫人看著不尊重。打緊的那起混帳行子們背地裏說你,你總不留心,還隻管和小時一般行為,如何使得。姑娘常常吩咐我們,不叫和你說笑。你近來瞧他遠著你還恐遠不及呢”。

黛玉處在“一年三百六十日,風刀霜劍嚴相逼”的環境裏,她自然要注意和約束自己的行為,不和寶玉走得太近。

為什麽寶玉說一句話,黛玉就惱了?她是小性子嗎?

寶玉和黛玉雖說是姑舅姊妹,到底有男女之別,襲人就對寶玉和黛玉的接觸日夜懸心。黛玉害怕倘或不防前後,錯了一點半點,不論真假,人多口雜,一生的聲名品行就完了。所以黛玉對賈寶玉的話經常挑剔,寶玉和黛玉說話經常陪著小心,生怕唐突了妹妹。

不是林黛玉總和寶玉使小性子,主要是林黛玉怕寶玉的不防頭的話被別人聽去了。再經過這些人的加工、渲染和傳播,影響自己和寶玉的名聲。

賈府沒有秘密,連寶玉讓晴雯撕扇子,糟蹋東西,寶玉提醒齡官下雨了,趕緊避雨的等小事,傅秋芳家的婆子都知道,賈府裏哪裏有秘密可言呢?

正因為黛玉怕自己和寶玉的話被人誤解,黛玉總是生寶玉的氣。例如:

寶玉笑道:“我就是個‘多愁多病身’,你就是那‘傾國傾城貌’。”林黛玉聽了,不覺帶腮連耳通紅,登時直豎起兩道似蹙非蹙的眉,瞪了兩隻似睜非睜的眼,微腮帶怒,薄麵含嗔,指寶玉道:“你這該死的胡說!好好的把這淫詞豔曲弄了來,還學了這些混話來欺負我。我告訴舅舅舅母去。”

不是黛玉不喜歡聽寶玉的表白,而是黛玉不敢聽寶玉的表白。她害怕因為這些話,惹得自己和寶玉無葬身之地。

寶玉到瀟湘館探望黛玉,黛玉剛剛睡醒,寶玉笑著讓紫鵑沏茶,黛玉讓紫鵑先給自己舀水。

紫鵑道:“他是客,自然先沏了茶來再舀水去。”說著,倒茶去了。寶玉笑道:“好丫頭!‘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,怎舍得叫你疊被鋪床?’”

黛玉立刻急了,撂下臉來質問寶玉:“你說什麽?”然後黛玉的眼淚唰唰地流,她邊哭邊說道:“如今新興的,外頭聽了村話來,也說給我聽;看了混帳書,也拿我取笑兒。我成了替爺們解悶兒的了。”

寶玉一見黛玉哭著往外走,心下慌了,忙趕上來說:“好妹妹,我一時該死,你好歹別告訴去!我再敢說這些話,嘴上就長個疔,爛了舌頭。”

這似乎是黛玉反應過頭了,太刻薄了,寶玉一句玩笑話,就這樣又哭又鬧的。其實正是由於黛玉這樣,寶玉在黛玉麵前才不敢說過頭的話,不敢做唐突妹妹的事情。可以說,如果黛玉不這樣堅持己見,不在自己和寶玉之間保持一段距離,賈府的那些勢利眼,和一些別有用心的人,早就造謠生事了。

晴雯和寶玉清清白白的,還被誣陷為狐狸精。如果黛玉不和寶玉寶釵距離,那麽黛玉也會被冠上狐狸精的帽子。因此黛玉對寶玉的小性子,是保持距離的一種武器。保護了寶玉和黛玉的名譽。

寶玉和黛玉雖然不再像兒時那樣親密無間,但是他們的心緊緊貼在一起。“兩情若是久長時,又豈在朝朝暮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