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》中的妙玉是一個特別的存在,她雖然是花樣女孩的年紀,卻是一位出家修行之人。她的性格不像唐僧那樣的出家人平和,悲憫,與人為善。唐僧對皇帝,對平民,對妖魔鬼怪都一樣尊敬、慈悲、心存善意,唐僧沒有等級觀念,他認為世法平等。妙玉與唐僧截然不同。她就像一個被慣壞的、任性的貴族女孩。萬人不入她的眼。

妙玉住在大觀園,她很怕別人瞧不起她,她總是找機會和賈府鬥富,炫耀自己的見識、才能讓大家對她心存敬意。

劉姥姥二進榮國府得到了王熙鳳和賈母的緣,賈母和劉姥姥暢談一番後決定讓劉姥姥見識一下大觀園。

劉姥姥在大觀園裏吃完酒後,來到了櫳翠庵。賈母對妙玉說:“把你的好茶拿來,我們吃一杯就去了。”

妙玉親自捧了一個海棠花式雕漆填金“雲龍獻壽”的小茶盤,裏麵放一個成窯五彩小蓋鍾,裏麵沏的是老君眉。沏茶的水“是舊年蠲的雨水。”

其他人是一色的官窯脫胎填白蓋碗。

賈母吃了半盞茶,然後笑著把茶杯遞與劉姥姥,劉姥姥一口吃盡,笑道:“好是好,就是淡些,再熬濃些更好了。”

妙玉請寶釵、黛玉和寶玉吃體己茶時,道婆收了上麵茶盞來,妙玉忙命:“將那成窯的茶杯別收了,擱在外頭去罷。”寶玉會意,知道妙玉劉姥姥醃臢不要了。

妙玉為什麽要扔成窯盅呢?

第一,妙玉討厭鄉下人。

妙玉自認為自己曾經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自重身份。自然瞧不起出身比自己低的劉姥姥。妙玉心裏沒有把鄉下人和侯門公府裏的人劃等號。她待人接物有高低貴賤、貧窮富貴之分。

第二,妙玉的修行不到位。

妙玉信佛,佛家認為事發平等。可是妙玉沒有是法平等的概念,她總是帶著有色眼鏡看周邊的一切。做事率性,完全以個人的意誌為轉移。

妙玉出家沒有修習佛法,反而更加不合時宜,放誕鬼僻了。妙玉對劉姥姥與對賈府諸人是不一樣的。

第三,妙玉不禮貌。

賈母來到櫳翠庵,妙玉迎進賈母,端了一杯茶就把賈母等人扔到了外麵。領著寶黛釵去喝體己茶。對於賈母等人來說是不禮貌的行為。

第三,妙玉扔成窯盅,是為了證明自己,有錢就這麽任性。

成窯盅很珍貴,價值連城,這一點寶黛釵都清楚。可是妙玉把竟然不要這個茶盅,說明妙玉有錢,有錢就是這麽任性:不管它價值幾何,說扔就扔。

當寶玉說把成窯盅給劉姥姥賣錢度日後,妙玉想了一想,點頭說道:“這也罷了。幸而那杯子是我沒吃過的;若我吃過的,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給她”。妙玉的個性與寶玉有一拚,寶玉糟蹋起東西來“哪怕值千值萬的都不管了”,妙玉也是一樣的任性。

第四,妙玉與賈府鬥富。

妙玉請寶黛釵喝茶,特意拿出兩個曆史悠久的看起來很貴重的杯子給寶釵和黛玉喝茶。

一個傍邊有一耳,杯上鐫著“斝”三個隸字,“晉王愷珍頑”,又有“宋元豐五年四月眉山蘇軾見於秘府”一行小字。妙玉便斟了一斝,遞與寶釵。那一隻形似缽而小,也有三個垂珠篆字,鐫著“杏犀”。妙玉斟了一與黛玉。仍將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隻綠玉鬥來斟與寶玉。

當寶玉說綠玉鬥是俗器時,妙玉立刻惱了,就差指著寶玉的鼻子了,妙玉問:“這是俗器?不是我說狂話,隻怕你家裏未必找的出這麽一個俗器來呢。”

寶玉笑道:“俗說‘隨鄉入鄉’,到了你這裏,自然把那金玉珠寶一概貶為俗器了。”妙玉聽如此說,十分歡喜,遂又尋出一隻九曲十環,一百二十節,蟠虯整雕竹根的一個大海出來……

妙玉有和賈府炫富的心理。她當著寶黛釵的麵扔掉成窯盅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錢,任性。我——妙玉,比你們這些侯門公府之人更有錢。若我沒出家,我也和你們一樣是大家閨秀,也許你們還不如我呢!

妙玉這個人除了炫富外,還愛炫見識。

當黛玉喝了妙玉的茶後,感覺水與雨水有稍微的差距,於是黛玉問道:“這水也是舊年的雨水?”

妙玉冷笑道:“你這麽個人,竟是大俗人,連水也嚐不出來。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,收的梅花上的雪,共得了那鬼臉青的花磁甕一甕,總舍不得吃,埋在地下。今年夏天才開了,我隻吃過一回,這是第二回了。你怎麽嚐不出來?隔年蠲的雨水,那有這樣輕淳,如何吃得!”

妙玉剛剛給賈母沏茶用的水是“上年蠲的雨水”,現在就說那不能吃了。妙玉用的水是梅花水。可謂珍貴的水了。妙玉這是在黛玉麵前炫耀自己的見識比你強多啦!

妙玉愛炫才學。

大觀園成立詩社,也沒有邀請妙玉,姊妹幾個寫詩,飲酒,玩得是不亦樂乎。妙玉大約也知道了海棠詩社的事情,可是她不能主動要求參加。除了邢岫煙和寶玉別人也不知道妙玉有詩才。

妙玉很巧妙地炫耀了一回自己的詩才。中秋節,黛玉和湘雲在凹晶館聯詩,恰好妙玉在旁邊聽到了,當二人聯到“寒塘渡鶴影,冷月葬花魂”時,妙玉阻止了二人繼續聯下去。妙玉還邀請黛玉和湘雲去櫳翠庵喝茶。

來到櫳翠庵,妙玉拿出紙筆,開始寫湘雲的黛玉的聯句。當黛玉邀請妙玉續寫後麵的詩時,妙玉也不推遲,提筆寫了出來。

黛玉和湘雲看罷,一致稱讚妙玉是大觀園裏的詩仙。

湘雲是有名的大嘴巴,在湘雲的鼓吹下,妙玉的詩名應該人人皆知。

妙玉雖然是出家人,但是有一顆世俗的心。她仍然以閨閣女兒的形象標榜自己。

妙玉不是一個超凡脫俗的人,她很在意別人的看法,寶玉說綠玉鬥平常,她就惱怒了。一誇她把金銀珠寶貶為俗器,便高興起來。妙玉的脾氣更古怪,僧不僧俗不俗。妙玉雖然自稱為檻外之人,可是她終究沒有跳出三界外,她還在門檻內徘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