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》開篇第一個中秋節,反應了姑蘇人過中秋節的情景,令人印象深刻。

士紳家庭的中秋節

甄士隱在姑蘇閶門外十裏街,仁清巷居住。家中雖不甚富貴,在本地也算望族。家裏有一妻一女。甄士隱稟性恬淡,“不以功名為念,每日隻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為樂”。他選擇朋友不以富貴為念,隻要有才學者,他都視為朋友。

中秋佳節,甄士隱與妻子女兒一起歡度中秋。準備了豐盛的家宴,飲酒談笑。

窮書生的中秋節

甄士隱家旁邊有一座葫蘆廟,裏麵住著一個窮書生——賈雨村。他原本要進京考狀元,可是因為盤纏用完了,無法進京就借住在葫蘆廟裏,靠賣文為生。

賈雨村生得一表人才。他非常自信,總覺得自己不是尋常人,憑自己的本事,一定能出人頭地。

一天,他在甄家書房裏,發現一個丫頭,因為這個丫頭揣度這個衣著襤褸的人是誰,所以回頭看了兩回。賈雨村就以為這個丫頭看上他了。回到住處默默想念這個慧眼識珠的丫頭。

1.思念佳人。

今天正值中秋,賈雨村看著天上的一輪圓月,又思念起如紅拂一樣慧眼識珠的佳人。口占五言一律雲:

“未卜三生願,頻添一段愁。悶來時斂額,行去幾回頭。自顧風前影,誰堪月下儔。蟾光如有意,先上玉人樓。”

詩中賈雨村想到自己的願望沒有實現,淹留在葫蘆廟裏,被迫與一些小沙彌為伍,不免愁緒滿懷。煩悶的時候,以手扶額,回想起甄士隱家的漂亮丫頭,嬌羞地走,又忍不住回頭偷看他的情景。賈雨村獨自顧盼著風中自己的影子,誰願意形單影隻地徒然羨慕別人月下雙雙對對。如果月亮有心助我,就請先照亮我心上人的繡樓,讓她知道我對他的情意吧。

其實丫頭嬌杏,沒有對賈雨村動情。她看到賈雨村後,隻是想到家裏怎麽會有這樣一個窮書生客人呢?然後想到了甄老爺曾經說過賈雨村非久居人下之人。有心幫助他,卻怕唐突了書生,影響他的自尊心。這樣想著就多看了賈雨村兩眼。

沒想到,賈雨村因為這兩次回頭,把嬌杏當作知己。一廂情願地想入非非,把嬌杏想象成“玉人”,大家閨秀,風塵知己。

這和賈母批才子佳人時,說的編書者一樣,沒見過世麵,見到一個女子就是絕代佳人了。“他也想一個佳人,所以編了出來”。賈雨村對嬌杏的想象純粹是窮書生的自欺欺人。

2.展示抱負。

賈雨村獨居葫蘆廟,看到家家戶戶團團圓圓,隻有自己寄居葫蘆廟,感慨萬千。 賈雨想到自己的平生抱負遠大,可是因為窮苦,不得實現。他感歎自己生不逢時,鬱鬱不得誌。

乃又搔首對天長歎,複高『吟』一聯雲: “玉在櫝中求善價,釵於奩內待時飛。”

賈雨村認為自己是一塊寶玉,藏在盒子裏,等待有識之士發現自己;自己是一股寶釵,裝在梳妝盒裏,等待時機一舉高飛。

朋友間的中秋節

甄士隱家宴已畢,命下人另外在書房擺一桌酒席。他知道賈雨村旅寄僧房,寂寞難捱,於是他準備一桌酒菜,準備款待賈雨村。甄士隱親自乘著月色來到葫蘆廟裏,邀請賈雨村。

賈雨村的對聯,恰巧被甄士隱聽到,他笑道:“雨村兄真抱負不淺也!”然後邀請賈雨村到書房小酌。

須臾茶畢,早已設下杯盤,那美酒佳肴自不必說。二人歸坐,先是款斟慢飲,漸次談至興濃,不覺飛觥限斝起來。

美酒佳肴都有什麽不重要,重要的是酒逢知己千杯少,甄士隱和賈雨村邊賞月,邊飲酒,二人豪興倍增,酒到杯幹。

雨村此時已有七八分酒意,狂興不禁,乃對月寓懷,口號一絕雲:
“時逢三五便團圓,滿把晴光護玉欄。天上一輪才捧出,人間萬姓仰頭看。”

這就是文人的聚會,對酒當歌,對月抒懷。甄士隱聽了,大叫妙哉。說賈雨村“飛騰之兆已見,不日可得接步履於雲霓之上矣!”親自給賈雨村把盞慶賀。

然後賈雨村說自己如果參加考試,“或可去充數沽名,隻是目今行囊路費一概無措”。意思是他沒有錢進京趕考,有誌向、有才學也是白搭。甄士隱一聽,馬上送給賈雨村五十兩白銀並兩套冬衣。他興致勃勃地告訴賈雨村,等到明年金榜得中之後,我們再會晤,“豈非大快之事耶!”

賈雨村收了銀子和冬衣,不過略謝一語,並不十分介意,如往常一樣與甄士隱推杯換盞,高談闊論。

二人一直飲到三更天才散。甄士隱回房一覺,睡到日上三竿方醒。

賈雨村回去歇息兩個時辰,五更天,就進京去了。

蘇州街坊鄰居的中秋節

《紅樓夢》裏的姑蘇的中秋節是這樣記載的。

當時街坊上家家簫管,戶戶弦歌,當頭一輪明月飛彩凝輝。

中秋節時,姑蘇城裏,家家戶戶都有蕭管、弦歌。全民皆樂,家家團圓,賞月,飲酒不亦樂乎。

姑蘇是吳文化的發祥地,曆史悠久。揚眉有《姑蘇城》詩:人間煙火姑蘇城,滿池芙蕖弦琶錚;梔子香豔平江路,桐油傘下笑語盈。芊芊女子最多情,繡出紅妝君郎贈;吳門才子天下墨,歲月靜好枕河生”。

姑蘇的“昆曲”,是戲曲藝術中的珍品,被稱為百花園中的“蘭花”。明朝萬曆年間流傳進北京。元春省親時,賈薔就到蘇州買來12個小戲子。在貴妃省親時,給娘娘唱昆曲。

昆曲行腔優美,以纏綿婉轉、柔漫悠遠見長。林黛玉與寶玉讀完《會真記》後,剛走到梨香院牆角上,隻聽見牆內笛韻悠揚,歌聲婉轉。原來是小戲子在演習戲文。隻是林黛玉素昔不大喜看戲文,便不留心,隻管往前走。偶然兩句隻吹到耳內,明明白白,一字不落,唱道是:“原來姹紫嫣紅開遍,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。”這是昆曲中著名的《牡丹亭》裏的唱詞。

中秋節時,姑蘇人要麽聽戲、要麽自己演奏絲竹。作者沒有正麵描述街坊鄰居的中秋節盛況,但是從各家各戶傳來的絲竹聲和歌曲中,可以感受到姑蘇人的中秋節十分熱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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