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姥姥二進榮國府時,得到了賈母的喜歡,邀請她逛逛大觀園。

賈母,劉姥姥一行人在探春的院子裏吃飯後,賈母笑著跟薛姨媽等人說了一番話,很有意思。

賈母向薛姨媽笑道:“咱們走罷。他們姊妹們都不大喜歡人來坐著,怕髒了屋子。咱們別沒眼色,正經坐一回子船喝酒去。”說著大家起身便走。探春笑道:“這是那裏的話?求著老太太、姨太太來坐坐還不能呢!”賈母笑道:“我的這三丫頭卻好,隻有兩個玉兒可惡。”

賈母為什麽說賈寶玉和林黛玉可惡呢?

一、賈母這麽說是為了活躍氣氛。

賈母是詼諧幽默的老太太,她經常和大家開玩笑。賈母說兩個玉兒可惡,也是開玩笑,活躍現場氣氛,令大家輕鬆愉快地去下一站。

二、賈母正話反說,明貶實褒,她是說寶玉和黛玉可愛。

中國人有個習慣,即使自己的孩子優秀,也不好意思表揚。

賈政試才賈寶玉的時候,對賈寶玉的題詠非常滿意,可是他絲毫沒給賈寶玉好臉色。

當清客紛紛表揚寶玉時,賈政卻笑道:“不可謬獎。他年小,不過以一知充十用,取笑罷了。再俟選擬。”

即使眾人都說寶玉的題詞妙。賈政也沒有表揚寶玉,他不是罵寶玉:“畜生,畜生,可謂‘管窺蠡測’矣!”就是搖頭說道:“也未見長。”總之,一路上對寶玉各種嫌棄。其實呢,他心裏樂開了花,這個兒子還有點歪才!寶玉的題詞都用上了。

賈母如此說兩個玉兒可惡,與賈政類似,心裏喜歡的什麽似的,就是嘴裏不說,反而說兩個玉兒可惡!

三、賈母罵誰,是喜歡誰;誇誰,是厭惡誰。

中國人還有一個習慣,就是總是誇獎客人的孩子,卻總是批評自己家的孩子。對誰越客氣,說明對誰越疏遠,對誰越是不拘小節,不客氣甚至開玩笑諷刺,越是關係好。

賈母說兩個玉兒可惡以外,卻誇獎薛寶釵,她對薛姨媽說:“提起姊妹,不是我當著姨太太的麵奉承,千真萬真,從我們家四個女孩兒算起,全不如寶丫頭!”

賈府的四個女孩兒,元春是不是?如果元春是賈府的四個女孩之一,薛寶釵還不如貴妃娘娘嗎?這個奉承大到薛寶釵無福消受。

元春是貴妃是君,賈府是臣。元春已經不是賈府的女孩了,她是皇帝的女人,是賈府的娘娘。我們家的四個女孩隻能是賈府三春和林黛玉。林黛玉是我們家的孩子,薛寶釵是外人。自然要奉承外人,不能誇獎家裏人了。

當王熙鳳要見秦鍾的時候,尤氏對王熙鳳說過這樣的話。

“罷,罷!可以不必見他。 比不得咱們家的孩子們,胡打海摔的慣了。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慣了,乍見了你這破落戶,還被人笑話死了呢!”
脂硯齋批語: 卿家“胡打海摔”,不知誰家方珍憐珠惜?此極相矛盾卻極入情,蓋大家婦人口吻如此。

咱們家的孩子“胡打海摔”的,不知嬌養,和野孩子差不多。可是,人家的孩子卻"斯斯文文”的。這是大家主婦尤氏的客氣之語。並非賈家的孩子沒有秦家的孩子金貴。

賈母說兩個玉兒可惡,就基於尤氏的心裏,這是一種自謙之語。並不是自己的孩子真的不如外人。

賈母在黛玉進賈府的時候,就罵王熙鳳是“潑皮破落戶兒”,賈母告訴黛玉:“南省俗謂作‘辣子’,你隻叫他‘鳳辣子’就是了!”一句話就透露出王熙鳳在賈母處有多得寵。

賈母罵誰,就是喜歡誰;賈母表揚誰,恰恰是討厭的表現。

四、賈母告誡薛姨媽兩個玉兒是一對兒!

當時在場的人有劉姥姥和薛姨媽等人,賈母把寶玉和黛玉往一塊兒說,是為了突出這兩個孩子在自己心裏的地位,也是忠告薛姨媽,兩個玉兒是一對兒!誰都甭想把兩個玉兒分開!

賈母也是委婉地告訴劉姥姥:老親家,我的孫子和我的外孫女青梅竹馬是一對兒璧人!劉姥姥接收了賈母傳遞過來的信息。到了蘅蕪苑一言不發,冷眼旁觀賈母的一舉一動。她洞悉了薛姑娘和林姑娘與寶二爺的關係。

賈母在蘅蕪苑的所作所為表示,這裏太素淨了,不適合年輕女孩子。我們都該睡馬圈了。這裏我再也不來了!然而,賈母說兩個玉兒可惡後,馬上接一句:“回來吃醉了,咱們偏往他們屋裏鬧去。”這句話說明,我愛去的地方就是兩個玉兒的住處。我喜歡他們!

賈母無時無處不為兩個玉兒著想,時刻想著把兩個玉兒往一塊兒比較。希望這兩個孩子能早日結婚。

結語

賈母真的是一個有智慧又有幽默感的老太太,她說話讓人聽著非常舒服,明明是說兩個玉兒可惡,卻讓人覺得這兩個孩子咋這麽般配呢!